2020年代以来,随着国土空间规划改革的推进,城市发展方式的转型,规划行业繁荣景象戛然而止,行业哀声一片,规划从“朝阳”变“夕阳”专业,高校招生遇冷。规划行业及规划教育界同时陷入迷茫,纷纷思考“路在何方”。各校纷纷调整培养方案,在现时低潮阶段,规划教育应谨防病急乱投医,防止弃本趋末、盲目试错。
1. “时·事”之变,规划教育转型势在必行
在当今“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时·事”之变,首先是城市发展模式转变,由增量扩张转向存量增长,传统的拓展型“蓝图式”规划模式转向提升型“诊断式”规划模式,城市更新成为主要任务,客体对象之变,要求规划学科要拓展,规划教育需应变。其次是规划行业在变,传统的设计类任务有新变化,业务类型更加多元,新的规划业务类型更加多样,流域规划、生态修复、国土综合整治、土地集约利用、韧性防灾、城乡融合、儿童友好、全龄友好、完整社区、城中、平急两用、城市更新单元实施方案、TIM等新业务大量出现,要求规划师必须具备更广博的知识、能力结构。
规划是一门实践性工作,城市发展及行业实践的变化要求规划学科专业做出转变适应,才能为社会培养输送满足时代要求的创新实践型人才。
2. “危机”应对,切忌病急乱投医
在后城建时代城市大规模扩张已成为过去式、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已基本定型、规划行业的春天消失、规划人才需求下降的新形势下,唱衰者谓之城市规划“危机四伏”“生死存亡”“活不到下一集”,似乎大有“天要亡秦”之势。至于如何应对,业界同仁也为规划教育开出了不同的“药方”。
一是“运营派”,认为城市化已从资本型增长阶段转向运营型增长阶段,规划必须从创造空间资产转向创造城市空间资产收益,因此,规划学科专业应脱离土木建筑转向与经济管理学科对接。
二是“科技派”,认为传统的规划学是一种经验应用型学科,应与新时代变革性新技术结合,通过与大数据及人工智能技术的结合促进城市规划的智慧化转型,实现从经验规划学走向科技规划学,因此,规划学科专业应走向“规划+AI”。
三是“治理派”,认为规划经由了“设计”到“技术”的过程,未来应向“治理”转变,在规划教育中大力加强领导管理、政策制订、公共服务、沟通互动能力的培养。
诚然,从“物质环境规划—综合战略性规划—资源管理型规划”演变之大势来看,上述各派主张都有一定道理,但若视为规划人才培养改革的主导方向,则谬误矣,这是一种弃本趋末,丧失规划学科专业核心竞争力的自杀之举。规划转向经管,并对学科知识及能力培养进行结构性置换,充其量只是培养二流的会计师;规划转向人工智能,大幅压缩空间设计能力训练,充其量也只能培养懂规划的二流AI工程师;规划转向公管,将与众多社会科学学科专业无异,充其量只能培养无核心竞争力的公务员及社会工作者,与海量的文科生争食。
3. 强基守正,多元拓展才是正道
改革开放后40余年辉煌规划历程助力了中国城镇化发展;新时代亟待重构规划学科理论及知识体系,服务于中国式现代化的城乡建设实践及国土空间治理。正如吴志强院士所言:时代呼唤规划教育焕新,但这种焕新应是“稳核拓界”。规划教育改革总体应是“强基守正+多元拓展”。
“强基守正”是指规划专业应坚持“空间规划设计”这一根本。最近我参加了多次武汉城市更新单元实施方案的评审,面向城市这一复杂有机体,我深刻认识到,只有规划师才具有在城市更新中统筹考虑功能及产业培育及植入、土地集约再利用、设施布局调整优化、空间创新设计、项目库及财务平衡方案制订的能力,其他产业策划、财务及开发企业人员只能在其擅长领域参与这一实施方案制订过程,只能起辅助作用,原因是其他专业人员缺乏城市更新最核心的空间设计及空间创新建构能力,而城市运营是建立在城市空间创新再建构设计基础上的,规划师就是城市运营的总筹划师。
新时期“强基守正”,就是要坚持“国土空间规划”这条人才培养主线,完善发展“规划基础知识→规划设计原理→规划编制及形态空间设计”主干课程集群,使学生掌握“总规—详规—城市设计”的基本原理、编制内容和方法,具备空间规划设计能力。城市规划的宗旨就是通过对城市土地利用及城市空间的合理组织、营造可持续的城市空间及高品质人居环境,放弃及大幅减弱规划专业“空间规划设计”能力的培养,是弃本趋末。
所谓“多元拓展”,即规划教育应重点拓展的方向,也即“空间规划设计+”的领域。总体上看,应是“+知识”及“+技术”两大领域。
根据社会对规划专业人才需求的多样性趋势,除规划设计类人才外,规划管理型、规划策划经营型、规划技术型人才需求占比上升,因此“+知识”宜因校而异,选择“+经管知识”模块、“+公管知识”模块、“+地理知识”模块、“+生态知识”模块。“+技术”则应因生而异,对数理基础好、技术能力强、拟选择跨界就业的学生,差异化培养,多元化出口。
古人云:“明者因时而变,知者随事而制”。“固本培元、守正创新”应成为新形势下规划专业教育改革的基本指导思想。